两旁是冻得发硬的农田,稀稀落落几户人家的屋子黑灯瞎火,窗纸都蒙着灰,他就算闯进去躲着,怕是不等喘口气,追兵的刀就先架到了屋主脖子上。
“妈的!”
他正慌得手脚发沉,眼角猛地瞥见坡下草丛里露着个黑黢黢的洞口,看着像个废弃的蛇洞,洞口结着层薄蛛网,不算深,但蜷进去藏人足够了。
他也顾不上里头有没有冬眠的蛇,手脚并用地往里钻,膝盖磕在石头上也顾不上疼,缩在角落里才敢喘粗气,牙齿咬得咯咯响:
“以前就栽过这种坑,没想到今儿又落难到这地步……上次是把李夯昆那两人捆了扔蛇洞,这回轮到自己钻进来躲着,真是他娘的世道好轮回啊,哈哈……”
时间爬得比伤口的血还慢,天色渐渐沉成墨色。
外面除了风刮过草叶的“沙沙”声,再没别的动静。
李奏凯按了按还在渗血的胳膊,指缝里全是黏腻的血,猜想那些人许是没找对方向,自己得趁黑摸回楚家去,明天屏风出货的事,离了自己盯着,指不定又要出什么岔子。
他咬着牙,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刚把半个脑袋露在洞外,一道寒光“唰”地劈下来!
那刀风快得带着哨音,李奏凯心猛地一跳,几乎是凭着本能往回缩!
刀锋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噌”地劈在洞口的石头上,火星子溅了他一脸,刮得皮肤生疼。
还没等他喘过神,胸口又一阵锐痛,终究是慢了半分,刀尖划开皮肉,血“噗”地涌出来,瞬间浸透了衣襟,连呼吸都带着腥气。
这些人绝对不是普通人啊!
“还藏?”
冷喝声里,七八个黑影围了上来,手里的刀在昏暗中闪着冷光,刀背都磨得发亮。
人数虽比刚才少了些,可招式更狠,刀刀往要害招呼。
李奏凯本就带伤,这会儿疼得眼前发黑,胳膊上的伤口被冷汗一浸,疼得他指节发白,手里的短刀都快握不住了。
他心里门儿清,要是没受伤,凭着9的武力值或许还能拼个出路,现在浑身是伤,每挡一下都像骨头要裂开。
又一刀劈向面门时,他眼前都开始冒金星,几乎要闭上眼认命,却猛地听见“砰”一声闷响,那劈来的刀竟被一脚踢得脱手而飞,“哐当”砸在远处的石头上!
李奏凯顿时恢复点精神,只见一道窈窕的身影踩着月光从天而降,落在他身前。
她手里的软剑“噌”地出鞘,剑光裹着寒气扫开围上来的人,剑风里还带着她惯有的冷意:
“你伤重,别乱动了!”
“凌霜?”
李奏凯看着那熟悉的背影,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又惊又喜,疼得发颤的声音里都带了点劫后余生的软!
刚才那刀再快半分,他怕是真要交代在这蛇洞边了。
李奏凯和凌霜背靠背挡下一轮刀光,两人肩头都沾了血。
凌霜一招砍断一个杀手小腿,又反手用剑挑开刺向李奏凯后心的刀,才喘着气问:“还能挺住?”
李奏凯咧嘴笑,疼得倒抽冷气也不忘贫嘴:“二娘子都来了,就算快散架也得硬挺着啊!”
他顿了顿,压着声问,“你咋会来这儿?”
“肖管事。”凌霜挥剑逼退两人,声音冷脆,“方才他跌跌撞撞跑到墨香妆坊,满头汗说你在半路遇了刺杀,还说瞧见追杀的人往郊外去了,我才寻过来的。”
“肖管事?”
李奏凯一愣,手里的刀都慢了半分。
他方才还认定是这老小子卖了自己,怎么反倒跑去报信了?难道真是冤枉他了?
还是说……那家伙想把凌霜也引过来一起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