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抬眼,看见邢索正凝眉站在一楼大厅中央,身姿挺拔,锐利的目光紧紧锁着二楼的方向。视线与兰溪的交汇的刹那,紧锁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松开了。
“抱歉,让你久等了。”兰溪走近时轻声说道。
邢索白净的脸上挤出丝丝笑意,“没关系,人没事就好,车在外面,我现在送你回去。”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秋水台,谁都没再说话。
铁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夜幕低垂,晚风裹着深秋的凉意扑面而来。
邢索极有职业操守地为她打开车门,手掌绅士地护在车顶边缘,兰溪弯腰钻了进去,皮质座椅散发着淡淡的皮革气息,与车厢内若有似无的木质香水味交织。
车门关上,她将头靠在车窗上,长舒一口气,空气中残留着独属于宋祁年的香水味,将她重新拉回到了安全地带。
车子驶离秋水台,汇入晚高峰的车流中。
兰溪盯着窗外,城市华灯初上,霓虹灯光流水般掠过车窗,后知后觉才回味过来,夜色已经很深了。
她不清楚和宋谨川单独在书房待了多久,一开始是心怀忐忑走进去的,所以偷偷给邢索发出了求救短信,后来却被宋谨川和祁霜的故事吸引,忘记了时间流逝,再后来是关于宋谨川八年前车祸的惊人真相。
一天看似平常,却在无声中历经惊涛骇浪,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希望今天经历的种种能够早些翻篇,迎接她的会是一个崭新的明天。
注意到她的失神,邢索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出声提醒,“看下手机吧夫人,宋总一直联系不上你,挺着急的。”
兰溪闻言摸了摸口袋,手机冰凉的外壳触到指尖,“你告诉了他我来秋水台的事了?”
话一问出口,兰溪就后悔了。
分明是多此一问,若非宋祁年找人接应,以邢索的身份怎能轻易进入秋水台,又怎会恰好守在一楼大厅等着她呢?
邢索没有直接回答,等车子平稳驶出一个路口,才开口道:“宋总很担心你,给他回个电话吧。”
兰溪点开手机,屏幕猝然亮起,四十个未接来电的提示着实惊了一下,呼叫人全部来自宋祁年。她几乎能想象出他一遍遍拨出号码时紧蹙的眉头,一次次无人接听,一次次担心席卷着失落。
但这份失落,大概会延续更久一些,兰溪想。
她问:“祁年现在人在哪?”
“已经回枫林庄了。”邢索答。
兰溪望向窗外,车窗上映出她模糊的侧影,她思忖了两秒,“有什么事等回家再说吧,不差这几分钟。”
邢索不便多言。
在下一个红绿灯间隙,他快速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给宋祁年发了条消息,言简意赅的三个字,“在路上。”
对方几乎秒回,同样是三个字,“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