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他的声音带着哭泣后的沙哑,像被砂纸磨过,“谢谢你肯留在我身边。”
兰溪望着他湿润的眼眸,心跳忽然就漏了一拍,等回过神来时,她已经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在他唇角印下一个无比珍重的吻。
那是一个短暂而温柔的触碰,一触即分,却让两个人都怔了片刻。
她稳了稳心神,轻声说:“我是你的妻子,理应与你祸福同当,如果你有什么心事,都可以跟我说。我不太会安慰人,但我一定会当好一个合格的垃圾桶。”
她稍作停顿,语气多了几分坚定,“我不希望那些不开心的事,一直压得你喘不过气来。“
兰溪并不想让宋祈年自揭伤疤徒增痛苦,可那些秘密倘若一直藏在他的心里,很容易把自己憋出病来,宋谨川的车祸便是最好的佐证。
宋祁年深深的望着他,眼中情绪复杂难辩,有疑惑,有试探,最后均化作无声的叹息。
他握住兰溪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脸颊上,他的皮肤微凉,而她的掌心仍带着丝丝暖意,恰到好处地融合在了一处。
“小溪,你怕我吗?”他忽然问,声音低低沉沉,打破方才的温存。
兰溪一怔,眼中闪过困惑与茫然,“为什么这么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歪过头将脸从她的掌心移开,转而攥在自己的掌心,微凉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他的眸色低垂,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思忖两秒才悠然出声,却答非所问,“宋谨川找你过去,一定说了不少关于我的事。”
“他口中所描述的我和你所认识的,或许相差很大,你若因此对我有所忌惮……也是人之常情,我不会怪你,但我相信,你会有自己的判断。”
他的话像是一种无声的引导,循循善诱不带任何压迫,兰溪仔细斟酌了一番,将下午在书房中与宋谨川的对话,大致向他复述了一遍。
她叙述得很客观,全然没有加入自己的情绪或评判,直到提起宋谨川遭遇车祸的那一段——
宋祁年出声打断了她。
“你信他的车祸,真的是我一手促成的吗?”他问。
他的目光紧锁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兰溪没有畏惧或心慌,很坦然地迎上她的注视,摇摇头,语气异常平静,“我不知道,正如你母亲的死,还有宋谨川的车祸,都是你们宋家的事。我虽然是你的妻子,毕竟是个外人,是非对错不该由我来判断。我只知道,你的母亲不在了,而宋谨川还好好活着。”
她的话音落下,客厅里有过片刻的寂静,影片似乎已经播完了,兰溪没有留意故事的结局是什么,女主最后有没有放下芥蒂与男主生活在一起?
显然,这些一点都不重要。
她发现宋祈年看向她的眼神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融化,松动,他唇角极微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掩去。
她确信那不是一个简单的笑容,更像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