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现在为得到公司的主导权,在老爷子留下的遗嘱上动点手脚,的确很符合他惯常的行事风格。
夏柚白盯着兰溪,纠结许久。
他迟疑着要不要把自己的计划向她和盘托出,那样就很难将兰溪置身事外了,若有一天被宋祁年知晓,他们十多年的友情恐怕会因此崩裂。
兰溪是见识过夏柚白和宋祁年的关系有多铁,宋祁年同样也是很信任夏柚白的,她与夏柚白相识也有一段时间了,对他的性格多有了解,自然能感受到他对宋祁年受到的不公而气愤。
宋祁年习惯将许多事掌控在自己手里,凡事不让兰溪过多操心,也极力不给身边的好友添麻烦,正因为是他身边最为亲近的人,谁都不忍见他万事扛在自己一个人肩上,都想替他分担一二。
兰溪是聪明人,见夏柚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再结合他特意背着宋祁年约她见面,多少猜到了些什么,开门见山问道:“你找我来,是不是已经想好了对付宋楚承的计划?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
夏柚白仍然沉默,唇线紧抿,包厢内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浅浅阴影,让他平日明朗的五官显出几分晦暗。
兰溪印象中的夏柚白看上去虽然有些玩世不恭,但处事上却十分爽快,为人更是直爽,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绝不会压着心思过夜。
还是头一次见他这般支支吾吾的样子,忍不住嘴角勾了勾,兰溪索性从椅子上站起身,作势要走,“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说我就真走了。”
夏柚白急忙抬手阻拦:“别,先别走。”
他深吸一口气,“我、我是担心把你牵扯进来。给宋四知道了,跟我绝交是轻的,非得剥了我的皮不可。”
他越说越后悔,怪自己一时冲动打了那通电话。
若兰溪因此出事,不必等宋祁年动手,他先撕了自己这身皮。
兰溪重新坐下,面色凝重了几分。
她没有安抚夏柚白,而是反问道:“如果祁年对宋楚承有所动作,你认为以宋楚承的性格,会任由我置身事外吗?”
不必夏柚白回答,答案已不言而喻。
兰溪接着说,声音平静却坚定,“既然你们已经有了反扑的计划,我或许是你们计划中的一环。你们畏畏缩缩顾忌着我的安危不敢行动,只会纵容宋楚承更嚣张。”
“真的想把危害降到最低,最直接的方法是把宋楚承这颗钉子彻底拔了,我和祁年往后的日子自然就太平了。”
夏柚白被兰溪一通话醍醐灌顶,脸上顿觉臊得慌,他的眼界还不如兰溪一个女人家开阔。
也许正应了那句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忽然有些理解纪河江当时的处境了。
纪河江对宋祁年或许并没有恶意,他的出发点肯定也是好的,只是他太过清醒,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分析事情的利弊,而他们置身在漩涡当中,瞻前顾后考虑的事情太多,反而束手束脚难以抉择。
夏柚白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不再隐瞒。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抛出一个重磅炸弹,“兰溪,你有没有觉得,老爷子的死很蹊跷?”
兰溪点头。
宋老爷子虽然年事已高,但身体状况一直稳定,又有家庭医生长期精心调理,突然离世确实令人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