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两秒内果断做出决定。
最危险的地方,必然是最有效。
她快步走向窗前那巨大的书桌,她矮身钻入桌下,指尖摸索着光滑木质桌底的边缘,迅速将那个小巧的、几乎无重量的监听器牢牢粘附在一个隐蔽的角落。
位置正对主人座椅,应是声源最近之处。
完成这一切,她立刻起身。
夏柚白的计划虽兵行险着,但若成功,回报足以撼动当下僵局。
她甚至有些遗憾,若能早一日部署,方才覃总与姜沅峥之间那场不欢而散的谈话,或许就已成了关键证据。
姜沅峥和覃总都是宋楚承的人,他们之间显然发生了某种不愉快。
任务完成,兰溪不敢过多停留,如进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细心地将门恢复原状,沿着来路疾步返回。
临近楼梯口,一阵压抑着怒火的低沉男声让她猛地刹住脚步。
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显然有人在那里通话,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贴近墙边,探头望去。
真是冤家路窄。
又是姜沅峥。
他背对着她,一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烦躁地松了松领带结。
“一开始分明说好了的!”他声音压得极低,从齿缝间挤出,充满戾气,“现在事情办成了,一个个开始踢皮球?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似乎在进行苍白的辩解。
姜沅峥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情绪愈发激动,“你俩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到时真出了事,第一个把我推出去扛雷?别他妈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肚子里那点算计!”
静默片刻,他几乎是低吼出来,“我不管!之前答应好的,一个子儿都不能少!大不了一起完蛋,看谁耗得过谁!”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下,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狠绝,“是,我他妈是没什么能耐,不能跟你这位新上任、风光无限的大总裁相提并论。但我告诉你,赤脚的不怕穿鞋的,有本事你也毒死我算了!不然,咱们就走着瞧!”
毒死。
这两个字像冰锥,猝不及防地刺入兰溪的耳膜。
她呼吸一窒,身体瞬间僵硬,无需再猜,电话那端的人,必然是宋楚承。
宋老爷子的死,果真是出自宋楚承的筹谋。
姜沅峥是他手中的那把淬毒的刀,如今阴谋得逞,宋楚承却想过河拆桥,连同覃总一起推诿卸责,拒绝支付约定的酬劳,这才引发了姜沅峥滔天的怨愤。
方才楼下所见,姜沅峥与覃总之间那微妙的不愉气氛,此刻也有了答案。
信息量巨大,兰溪亟需将这一切告知夏柚白,她忙不迭地伸手进口袋,欲要掏出手机。
恰在此时,手机突兀在她掌心微弱地一震,一声短促地嗡鸣,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是梁恪的短信。
他问她在哪。
就这细微至极的声响,却精准地传进了姜沅峥耳里。
楼道的通话声随之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