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像重锤,狠狠砸在祁安华的心上。
祁安华看着赵有志眼中的狠厉,又想起母亲的哭闹、父亲的失望,还有京城百姓的嘲讽,心里的挣扎越来越剧烈。
他不想还钱,可更怕赵有志把事情闹大,让侯府彻底颜面扫地。
祁安华沉默了许久,终于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声音沙哑。
“赵兄,八百两太多了,侯府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你能不能多给我几天时间?我……我想办法凑钱。”
赵有志见他松了口,脸上的笑意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甚至还拍了拍祁安华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体谅”。
“早这样不就好了?都是兄弟,我也不为难你,给你五日时间。五日之后,我要是见不到银子,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他说完,不再看祁安华一眼,转身就往门外走。
可刚到门口,脚步却猛地顿住。
那双原本只盯着银子的三角眼,突然像沾了油的钩子,死死勾在姜夏身上。
从她的脸蛋开始慢悠悠往下滑,掠过脖颈,最后还意犹未尽地扫过她的衣角,嘴角的笑越发猥琐,随后才离去。
那眼神像是带着黏腻的油脂,刮得人皮肤发紧。
姜夏只觉得一股恶心感从胃里直冲上来,手指猛地收紧,瓷碗边缘硌得指节泛白,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往心里钻。
她强压着偏头躲开的冲动,眼底的寒意却更浓了。
这等腌臜货色,也敢用这种眼神打量她?
再看祁安华,他还瘫坐在椅子上,甚至都没发现赵有志对她的冒犯。
姜夏心里对他最后的期许也消散了。
眼前这个男人,不仅没了科举中榜的可能,欠了巨额债务,连护住她的能力也没有。
姜夏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算计。
她不能再跟着祁安华耗下去,必须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
侯府衰败是迟早的事,祁安华更是扶不起的阿斗,与其跟着他一起落魄,不如趁早抽身,找个真正能依靠的人。
“世子,您先休息,我去给您再热一碗粥来。”姜夏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可语气里却少了几分真心,多了几分敷衍。
不等祁安华回应,她便转身走出茶厅。
接下来的几日,祁安华彻底陷入了困境。
他先是去找了几位往日里称兄道弟的世家子弟想借些银子周转,可那些人要么避而不见,要么找各种借口推脱。
去拜访王公子时,他特意换上了一身还算整齐的锦袍,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可刚走到王公子府门口,就被管家拦了下来:“我家公子说了,近日身子不适,不便见客。祁世子还是请回吧。”
祁安华还想解释,却见管家眼神里满是鄙夷,语气也带着几分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