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流言
车帘落下前,他最后瞥了一眼侯府门楣,那眼神里的轻蔑和威胁像毒蛇的信子,让门口几个侯府老仆都白了脸色。
马车碌碌驶离,围观的百姓却仍未散去,反而议论得更加热烈。
“八百两啊!侯府怎么会欠这么多?”
“怕是犯了什么事,需要银子打点吧?”
“我瞧着不像,没听那赵老板说吗,是世子挥霍了的……”
就在这时,人群里不知是谁突然提了一嘴。
“诶,说起来,祁世子不是娶了容家那位大小姐吗?容家可是泼天的富贵,容老将军战功赫赫,家底厚着呢!”
“容大小姐如今虽住在娘家,可哪次出门不是披金戴银、一身锦绣?光是她头上那支赤金镶红宝的步摇,怕是就值上百两了吧?”
这话像一滴水落进滚油里,瞬间炸开。
“对啊!容氏怎么不帮衬帮衬婆家?”
“就是!好歹是明媒正娶的世子夫人,侯府落难,她倒穿金戴银地享清福,心肠也忒硬了!”
“也太狠心了点,眼睁睁看着侯府丢这么大脸,自己却躲清闲?”
“可不是嘛……往日看着挺明事理的一个人,没想到竟是这般冷情冷性……”
舆论的风向悄然转变,从议论侯府的落魄、世子的不堪,渐渐聚焦到容姝的“冷眼旁观”和“狠心绝情”上。
指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难听。
【不是吧?这也能赖容姝?】
【容姝瘫上这一大家子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容·专业背锅侠·姝】
就在这纷纷扰扰的议论达到顶峰时,长街尽头,陡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沉重有力的马蹄踏地之声!
哒!哒!哒!
那声音极具穿透力,带着金属的铿锵和肃杀之气,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议论。
百姓们惊愕地循声望去,只见一行十数骑,如玄色铁流般破开风雪,疾驰而来!
为首之人身披玄铁重甲,肩头猩红披风猎作响,面容冷峻刚毅,不怒自威,正是镇国大将军容允!
他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凛冽杀气,让人望之胆寒。
紧随其侧的是一位少年将军,银甲白袍,意气风发,眉眼间带着锐不可当的锋芒,此刻却紧抿着唇,眼神不善地扫过侯府的匾额。
而被两位将军护在正中的,正是舆论中心的容姝。
她今日未披金戴银,只着一身绛紫色骑装,外罩同色狐裘,墨发高束,露出一张明艳照人却沉静如水的面庞。
面对周遭或指责、或探究、或嘲讽的目光,她脊背挺得笔直,下颌线绷成冷硬的弧度,目光扫过人群时,没有半分闪躲,反而带着几分审视的锐利。
先前百姓们的窃窃私语,在她这眼神扫过后,竟下意识地弱了几分,再无人敢高声议论。
她端坐马上,背脊挺直,目光平静地望向永安侯府的大门。
周身那股历经风雨沉淀的沉稳气度,竟丝毫不逊于身旁两位沙场征战的父兄,甚至在那份沉静之下,还藏着不容侵犯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