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毛笔此刻在他手中仿佛有千斤重,每多悬一秒,都像是在承受凌迟般的痛苦。
容姝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祁安华的挣扎,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对她而言,这段婚姻早已走到尽头,祁安华的犹豫不过是徒劳的拖延,改变不了任何结局。容允也依旧端坐如铁,目光锐利地盯着祁安华,显然也失去了耐心。
祁安华感受着周围越来越沉重的气压,又看了看容姝那张冷漠的脸,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咬紧牙关,闭上眼睛,猛地将毛笔落下,在和离书的签字处,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墨迹落下的瞬间,祁安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手中的毛笔“啪嗒”一声掉落在矮几上。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若非有下人搀扶,险些再次摔倒。
他看着和离书上自己的名字,眼底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的黑暗与绝望。
那个名字落在和离书上,墨迹未干,却已彻底斩断了他与容姝的所有牵绊。
容祺率先上前,一把从矮几上取过和离书,指尖拂过纸上的字迹,紧绷的嘴角终于露出几分满意的弧度。
确认无误后,才转身走向容姝。
方才面对祁安华时的凌厉与怒火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对妹妹的无限温柔。
他将和离书轻轻递到容姝面前,声音放轻:“姝儿,好了。”
容姝伸出手,指尖轻轻接过和离书。
可她的心里却异常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她低头看着那行签名,脑海里闪过这段婚姻里的种种。
从最初的期待,到后来的失望,再到最后的绝望,那些委屈、隐忍与痛苦,仿佛都随着这张纸的出现,彻底烟消云散。
她轻轻舒了一口气,眼底掠过一丝释然的感慨。
终于,她彻底摆脱了这段噩梦般的婚姻,往后的人生,终于可以由自己做主了。
【哇,终于和离了,太不容易了。】
【容姝值得更好的,男主实在是配不上她。】
【男主活该,现在自食恶果了吧!】
这时,端坐如钟的容允缓缓站起身。
玄铁甲胄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富有威慑力的摩擦声。
他一步步走到容姝身边,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令人安心的阴影。
他先是低头看了一眼女儿手中的和离书,那张一贯冷峻严肃的刚硬面容上竟难得地露出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那是对女儿挣脱枷锁的欣慰。
然而,当他抬起头,将目光转向老侯爷、瘫软的吕氏以及失魂落魄的祁安华时,那抹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沙场统帅的凛冽威严和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缓缓扫过侯府众人,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既然和离书已签——”容允的声音洪亮而沉稳,清晰地响彻在寂静的前厅,甚至传到了厅外肃立的容家亲兵耳中,“从此以后,我女容姝,与永安侯府世子祁安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他略微停顿,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冰冷,一字一句,如同最终判决。
“镇国将军府与永安侯府,今日起,恩断义绝,再无瓜葛!望尔等,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