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他对面,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透过他的声音、语气,我又习惯性地设计起他的形象:根据他手的大小,我估计他的个头在1米75左右;眼睛应该很大;鼻子稍厚,因为说话时的共鸣效果很好;或许有点胡子;发型呢,根据他的声音气质,我认为应该是梳理得很好的分头,还带点微卷的……
正自得其乐地想着,他的声音在我很近的地方响起,吓我一跳:“今天能跟你面对面,真是高兴!”我估计自己脸红了,因为心跳了,因为耳膜震动了。但我还是很镇定地说:“对不起,我看不见你,不能确定是否开心。”他轻轻地笑出声来,那笑声又让我再一次悸动,仿佛我说的是句玩笑,他早就很熟悉我的样子。我静静地喝茶,不再理会,等待妈妈的来临。
很快,我妈妈的声音和她惯有的走路频率被我捕捉到了,当下舒了口气。可能我这个小小的紧张被他看见了吧,他又笑了:“怎么,保镖来了,就放松了?”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虽然知道自己的眼睛不会有任何光彩可掩饰。“阿姨,您来啦?”随着椅子移动的声音,他礼貌地跟我妈打招呼。“哦,我来晚了!不好意思啊!”我妈妈轻快地说。我有点奇怪,怎么像是认识的人在打招呼啊!
随着进餐,我心中的疑团慢慢解开——他是我幼儿园同学!
对于他小时候的摸样,我脑海中已经很模糊,只是还隐约记得他曾经跟我分在一个组……
以后的每天,我都会收到不同的小玩意儿:精致的手机链、头上的发卡、浮雕式贺卡……我很感动,因为我知道,恋爱中的正常人,表情达意的最好东西是玫瑰,我不是正常人,看不到玫瑰花的婀娜与娇艳,还或许会被刺伤,而他,细心地挑选了适合我的礼物!
我牢牢记住了他的声音,并开始在意他其他的声音,有时,他在电话里故意变声跟我讲话我也总能听出……
生活似乎有了颜色,开朗的我笑对一切,也在思考着如何回报爱我的人。
我尝试做自己以前没有做过的事情,力争融入正常人的生活,受点小伤也没关系,犯点小错误也没事,我相信自己是坚强的,更是能干的!
其实,下意识的,我还是会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毕竟我有缺陷,需要他照顾的多,带我出去,虽然我看不到别人的眼神,但从话语中,我总能捕捉到一些祝福以外的声音——自信开朗的我还是有比较敏感的。但是,在他看来,我能被他照顾是他的幸福。两家的家长也都默许了我们的婚事,而我,还是有点犹豫。
我们都没有不良嗜好,尤其是我,更是循规蹈矩,作息有序。他还执意要当我的闹钟,“起床啦!”“该睡啦!”知道我不能看文字短信还经常发语音短信。
但是最近,他越是想方设法照顾我,我越是觉得自己的无助,甚至想,现在才是开始,他只是感觉好奇,时间久了肯定会腻烦的。这样的想法让我心情更矛盾,有时还会朝他冷言冷语,说说丧气话,故意冷落他。而每当这时,他总能找出合适的事情,转移我的注意力,让我不得不露出笑容……
他的声音是我所爱的,他的体贴也是我感激的,他的生活方式也是我能习惯的,但是,我真的能把自己交给他吗?我能给他真正的幸福吗?
遗失的爱
酒,可解千愁。明明可知,你只是我醒着的一曲断肠寂寞词。
心,已中百毒。冥冥注定,我不是你醉里的一剂疗伤止痛膏。
左岸,终究遗失了半盏夜觞的情。
『昨日』星夜阑珊,凭窗远眺,手中的一纸信笺成了我唯一的寄托,艾子说,你不在了。我并非执迷贪恋你的味道,只是我真的能感受到,你一直在我身边。
那个阳光明媚的夏季,我逃离了一场声嘶力竭的拉锯战,那个素白年龄蓄谋已久的勇敢。沉沉的行囊里除了几件单薄的衣衫,剩下只是一些书籍,关于生存。我向往自由,如同向往阳光的绿色植物。
遇见乔杨是行走途中的一次意外,那个长在象牙塔里的孩子,穿干净的格子衫,修长灵巧的手指,和招牌式的礼貌微笑。午后的一场及时雨将我阻在了一座教堂,唱诗班的孩子和着钢琴高声合唱《哈里路亚》,人们起立虔诚祷告。直到雨停人们散去,我才整理了行装上路。
“送给你。”一本圣经出现在我的眼底。
“谢谢,我不需要。”我推开这个清秀少年的手,准备离开。
“等等,”他挡在我的面前,“你能带我走吗?”
我静静地看着他,半晌,我答应了这个少年并无恶意的请求。他笑着,让我等等他。
结伴而行的少年乔杨,他总是静静听着音乐忧郁的望着天,将手高高举过头顶,望着指间透过的阳光喃喃自语。乔杨坚持要我叫他JOY,而他叫我小白,可爱又白痴的小白。预料之中,一个月后我们被迫结束了行走,当父亲像小鸡一样拎着我回家时,我没有声嘶力竭的反抗,JOY说,我长大了会带你去更多的地方。
“阿桦,好消息,好消息……”我在酒店大厅巡视,艾子大老远欢呼着跑过来,手里晃着相机。
“什么事这么好?看把你乐得。”我上前扶着她。
艾子打开照相机,“这是我们总裁,刚从国外回来。今天要入住你们酒店,你可得替我好好招待。”画面上只有清秀的背影和并不清晰的侧脸。
“没问题,大小姐。你赶紧回去吧,我还上班呢。”我笑着向艾子作揖。
晚上八点,餐点部领班打来电话,一位总统套房客人的手被杯具划破了,医护人员正在处理。等赶到房间时,只见客人醉气熏熏躺在沙发上,毛巾遮住了他的脸,包扎好的右手露在外面。
“人都走了吗?”我正要出去时客人说话了。
“是的,我正要离开,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我小心的询问着。
“帮我倒杯水。”那只缠着纱布的手举起来晃了晃。
我将水放在几上,客人拿下了盖在脸上的毛巾,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却抓不到见过的痕迹。
“是不是没……”似乎被我盯得并不自在,他侧过头,突然像个孩子似的跳了起来,抓着我的手臂惊讶地看着我。“小白?真的是你吗?”
“我叫白桦,不叫小白。客人,您放手好吗?”发现自己的失态他有些失落地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