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衔舟倒是面无表情,冷声问:“你找我。”
燕凝微微行了一礼,抬头望向柳衔舟:“有个人需要你去见一见。”
“谁?”柳衔舟凝眸。
“宁亲王府的斗金公公。”
柳衔舟的一双眼瞬间瞪大。
从纺织厂离开时,柳衔舟的脸色黑到了极致,那双眼猩红一片,几乎就要喷出火来。
周野单手压着浑身是伤,明显被用过刑的斗金公公上了马车。
柳衔舟朝着燕凝和严清溪抱拳深深行了一礼。
“此大恩,我柳衔舟没齿难忘,他日必重谢。还望二位在棉衣之事上多多上心。”
严清溪和燕凝回了一礼:“请柳将军放心,我们二人必日夜监工,五日后,您派人来取就是。”
“多谢!”
柳衔舟沉声道谢,目光似有深意地望了燕凝一眼,转身走出大门。
棉衣之事总算解决了,可他的心底却没有半分轻松。
反而被更深的仇恨,彻底占据。
自从战败后,他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不分昼夜,只要他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那些枉死的弟兄们的脸。
他们怨他,恨他,质问他,为什么没有兵器补给,为什么粮草也不充足,他们说他们好冷,雪好大,风也刺骨。
他们在哭,他们在喊。
他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兄弟们将性命托付给他,而他却没能保护好他们,让他们枉死,白白牺牲。
他知道一定是有人克扣了军饷,克扣了军需,他也在查,也在找。
究竟是什么人在背后捣鬼。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个人会是宁亲王!
他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施以援手,让自己得以活命,他甚至认为宁亲王比皇上更懂边疆战士们的辛苦,而皇上却连军需被克扣一事都不愿彻查,不愿还他一个公道。
若不是今日抓了他的亲信,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真相。
好一个宁亲王!
好一个披着人皮的野兽!
他险些就真的被他骗了,差一点就奉他为主,一辈子为他马首是瞻。
原来,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就是他。
是他害死了那么多将士,害死了那么多百姓,害得他成为所有人眼中最该死的人。
“宁王!”
柳衔舟狠狠一拳捶在石头做的狮子上,瞬间鲜血淋漓。
可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面无表情地飞跨上马,疾驰而去。
纺织厂门口,严清溪挪着小步子到了石狮子面前,露出龇牙咧嘴的表情。
“嘶……”
石头都打碎了!
燕凝也凑过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