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揣着波西的酬金,慢慢被我的身体捂出温度,我知道这应该很快被送到他手上。
可是这一切莫名进行的很慢。
五点四十一分,我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
七点二十三分,我洗完澡,擦着头发坐在窗口发呆。
八点零五分,我对着镜子深呼吸,然后换上一套白色的运动衣。
九点整。我一路慢跑来到他家底座。
波西的家门虚掩着,我好害怕推门而入时看见他和谁在拥吻……
黑暗里,迎接我的只是偎在鞋柜旁的弟弟,它轻轻的唔了一声,发现是我后继续埋下头去睡。我闻见一股浓郁的酒气,脚下已经踩到了波西乱脱的鞋子。
他正反卧在**,酣睡的好像误食了给白雪公主服的毒。
绕过长沙发后,我终于在月光下看清他的侧脸,绯红色是烫手的。
在那一秒中,我没管牢自己的双手,我轻轻抚摸了他,在很好呵护下的肌肤是如此柔滑,他的纯净和纯粹就在这一瞬间又回到我心里,酒污下的波西却是纤尘不染的……
甚至能让我心疼到不去追究他买醉的原因。
我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废物,而我的感情不过是奴隶去面对她的奴隶主。我轻轻的将装钱的信封搁在他的枕头边,从他的呼吸声里依稀听到伤情,因此我的伤情却变得不重要了。
我站起身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狗粮温了一袋倒进食盆里给弟弟吃,它果然是饿到了才睡觉,一见有吃的便叭叭的舔起来。
我则到浴室拿毛巾来给波西擦脸,他嗫喏了一声。
波西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像梦游似的用手背轻轻蹭我的手臂,仿佛一个孩子在熟睡中不自觉的向母亲撒娇。
此刻,我的嘴唇在他脸畔不到三寸距离。
他还在轻轻的抚摸我……
整间屋子里顷刻间只剩下我的心跳声,连月光和时间都被冰冻住。
最后。
我吻了他……
结果。
我逃走了。
我想他这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在他的这一生会有如此仓皇的吻,是一个名叫黎子的女子偷偷为他所带来的。
我扣上门,把我此夜的意乱情迷关入门里。
在门外,只是下一个明天,必需冷静的永远……
我不知道对自己说什么好,在台风将要来临的夜晚,环抱住自己冰凉的双膝,无限的等待。我的嘴唇是温润的,是他带我的温度,仿佛没有这个吻,我只是块冰。凌晨一点了却没有丝毫睡意,我咬住一根绿色的吸管,慢慢搅动着浑浓的美式咖啡,**的脚踝边是只剩下一格电的手机,它像我的招魂铃,像一具方方正正的小棺,我的意识被葬在那里,等待着被无望的爱情所振动。
我长叹了一口气,虽然我知道这样是不好的,但精神却无处发散,只能变成一口空气,长长的叹了出来。
他一定沉睡多时,跌在他五光十色的石榴梦里。
倘若我还留在他身边,我怕连呼吸都不愿去吵醒他,他是我心里最薄最通透的一片瓷,我却像一柄无法自控的铁锤,标着正负两极,他与我从不曾相吸……
好吧,我累了。我这样劝慰自己,闭上眼睛,或许到了明天一早,我会忘记双唇的一次遭遇,一个奇迹,一个倾尽我这一生的谜。
于是我闭上眼睛,虽然心中还在默念,一个波西,两个波西……不知道要数到第几个他才能安稳睡去。几千几万个波西叠成斑斓的水景,他是我的一整座湖,在水外会让我思恋,在水中会让我窒息。
会不会是我太麻烦了?
七点不到,我被舅舅的一通电话吵醒。他吵吵嚷嚷的,有着用不完的精神。
“黎子啊,晚上一定要来吃饭啊,舅舅买了一堆大闸蟹呢!”
“哦……看情况吧。”
“什么叫看情况吧!一定要来!”
我挣扎着爬起来,看着窗外湿淋淋的街道,还在找寻不用赶去的理由。“我好像记得舅妈不太爱吃螃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