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一见任韵,便乐得心疼地叫着宝贝儿、心肝儿,一把抱在怀里。
众人也夸任韵转眼几年就长成了一个婷婷玉立的标致姑娘,文静懂事了。
亲人见面,难免家长家短的寒暄问候。
任韵也和众姐妹有说有笑的以叙旧情。
第二日,任韵又随母亲乘轿过桥到姨妈家去。
桥头的宅院是杨家旧居,气派豪华不减当年,但因闹鬼,杨家十多年前便搬迁了。
轿子过了旧居,又经过一片樟树林,便到了杨家,亭台楼阁,假山轩榭掩映在樟树林中。
任韵随同母亲到客厅拜见姨妈,姨妈和倩表姐前来接迎。
姨妈五十出头的人了,却是花团锦簇的绸缎衣着,头上的珠翠簪子闪闪发亮,脸上敷着胭脂,抹着口红,显得雍容华贵,笑容可掬。
她一见任韵的母亲,俩姐妹便楼在一起,高兴得直抹眼泪。
倩表姐乌亮的辫子已挽成了髻,梳在脑后。脸上薄施脂粉,穿着素雅大方,表情安静淡然。一改昔日泼辣任性的样儿。她脸上似乎有些冷冰冰的,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礼节性的拉着任韵的手寒暄问候,没有以往的热情大方了。
任韵有些难过,也许是彼此都长大了,反而生疏起来。
这个倩表姐,就是大舅王贵奎的小女儿王玉倩,现已嫁给了姨妈王碧琴的二儿子杨靖文。
待俩姐妹亲热寒暄之后,任韵和母亲被安排在客房歇息。
乘母亲休息之际,任韵独自溜出了客房,在院里漫无目的闲庭散步。
漫步过人工湖上曲曲折折的石桥栏杆,走过垂柳依依的湖堤,绕过假山旁的石径小路,不由来到了后院杨家书院。
书院掩映在翠竹丛林中,安静宁谧,轻轻走过,不想惊起院里几只小鸟,霎地飞进了丛林中。
推开镶着细木雕花的房门,跨进了宽敞明净的书房。
高大的檀木书柜,光亮可鉴,里面摆放了许多书籍。大概每天都有下人打理,很干净,一尘不染。紫檀木的书桌上摆着玉石笔筒,玉石研盘。一个用白玉雕的仙鹤婷婷玉立,莹润细腻洁若凝脂。墙壁上挂着几副名盈字画,整个室内散发出浓郁的书香气息
看到眼前熟悉的一切,任韵自然又想起了二表哥杨靖文。
在任韵的记忆里,二表哥总爱穿一套深蓝色的毛料质地的中山装。敏锐诙谐的谈吐,满腹经纶的才气,他那深邃睿智的目光,给人一种魄力,一种震慑。
每次任韵和倩表姐来到书房时,大部分时间都见二表哥在埋头看书学习。
偶尔二表哥也会热心地教任韵她们念书、画画、识谱等。任韵常常惊叹二表哥脑子里怎么会又这么多的学问与见识。
她那时只是个稚气未脱的傻丫头,对异性的爱慕还处于懵懵懂懂,但她却不知不觉的,带着崇拜的心理喜欢上了二表哥。
她喜欢道姨妈家玩,这样会有更多的机会见到二表哥。
记得有一次,她和倩表姐在书房外的小院子里玩,透过镂着细花的木格窗,可以看见二表哥那埋头攻读的背影,敬佩之心油然而生。倩表姐问道:
“韵表妹,你喜欢二表哥吗?”
“喜欢!”任韵不加掩饰地说。
倩表姐又问:
“你想以后嫁给他吗?”
任韵有些害羞,但还是点了点头。
倩表姐说:
“我也希望能嫁给他,咱们来丢小钱儿吧,谁正面谁将来就嫁给二表哥。”
小钱丢了以后,却是倩表姐地正面,任韵地背面。任韵心想今后是没法嫁给二表哥了,急得哭出了声。
二表哥慌忙从书房跑出来,问清了原因,被这天真的话语逗得哈哈直笑,捏着任韵的鼻头说:
“好不害羞哟,傻模样儿的,干吗哭鼻子,你们呀,都是我的好妹妹,妹妹是不能嫁给哥哥的,你们俩呀,我谁也不娶。”
想起儿时的事情,任韵不禁噗哧一笑,小的时候真的天真无邪,单纯可爱。
没有想到的是倩表姐果真嫁给了二表哥,难道丢小钱的事儿真的应验了?任韵不觉有些怅惘若失。
现到姨妈家来,却一直不见二表哥,又不好意思打听,只是显得闷闷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