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只是想要叫沈二小姐的婢女过来,万万没想到这么多人竟都来了,虽不至于叫人说什么,可终究是一位姑娘的名声,自是该在意些。
哪怕她一开始想算计他。
白扶淮如是想着。
可在萧雪霁的眼中,看见的却全然是另外的画面。
她赶来时,看到的是白扶淮一脸冷漠地站在岸边,指挥若定,仿佛在处理一桩与己无关的公务。
她看见,沈二小姐满脸泪光,一脸幽怨地望着白扶淮,生生质问:“白公子,你为何如此狠心?”
沈二小姐揪着自己的心口,她已做到了这一步,他怎么能真的无动于衷?
其实不需要白扶淮开口,同样身为女子,她自然会为了沈二小姐的名声考虑。
事情处理完,人也清散后,萧雪霁站在湖边,望着白扶淮,问道:“你为何不去救她?若是你没有找到会水之人,你也不去吗?”
“她一定会带会水之人,她不会不给自己留后路。”白扶淮沉着回答,目光望向已恢复平静的湖面。
她今日设计此计,怎么可能不带会水的婢女呢?
“你怎能如此笃定?”萧雪霁不解,面露狐疑。
白扶淮回眸,目光深深地望向她,没有隐瞒,将沈二小姐今日在湖边与他说的话都告诉了萧雪霁。
他道:“所以我想,她不会傻到真的用命去赌。”
萧雪霁心中说不出的压抑,她深吸一口气,问道:“万一呢?万一是你想错了,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呢?”
难道他就真的见死不救吗?
只因为怀疑对方有所图谋,就当真能冷眼旁观?
萧雪霁不能接受自己心悦之人,是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男人。
甚至,她会忍不住去想。
若是落水之人是她自己呢?
二人自幼相识,可他与自己越来越不同,他冷静,理智,那双深邃的双眸似乎总藏着超越他年纪的睿智,让他常能一眼看穿很多真相。
可,若是自己有了危险,他是否也会如今日一样,去想一个对所有人最好的解决办法出来,而不是出于情感,为了她不顾一切?
他这样,究竟是理智,还是……冷漠?
从前是小孩子,反倒相处起来轻松很多。
可自从自己行了及笄礼,她父亲母亲开始为她筹谋未来之时,她与白扶淮之间就好似隔了什么无形的东西,很多话,便也不太能直言不讳地去说了。
就连往来的信件,都从说不完的话,变成了寥寥数语。
此番太后来平州的行宫小住,本是不带着她的,是她求了太后,才得了应允跟过来的。
她对他的情意,连旁人都知晓。
可他却……
总是这样疏离,淡漠。
或许,在他的心里,自己与那沈二小姐也没什么不同。
如今。
距离沈二小姐落水已过去一月有余,这期间萧雪霁未再去找过白扶淮一次。